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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花与树以及一些故事

  • 2020-08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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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花与树以及一些故事

书中没有黄金屋,书中没有颜如玉,书中只有一条幽径,通向未知的、神祕的、趣味藏无尽的世界。我不知道是否开卷有益,只知道开卷有趣,十分有趣啊。立即试读

连日湿冷,烦透了,但二月将底,春天不远了,春日读书,读什幺好?《安静的烟火──我的台湾花.树》是适宜春日阅读的书。

《安静的烟火》是爱亚的植物誌,也是生活书、人情录、纪念册。副题虽为花树,但树写得较多。爱亚写树,写形,寓意,偶尔加上一些掌故传说以及人与树的情感交集,温温的,悠悠缓缓,带点暖意。

爱亚擅长给树安上外号,像写广告文案一般,为树做形象定位。例如「台湾第一树」,茄冬是也,「王者之树」是樟树,「比赛草」指牛筋草、酢酱草,「细髮巨人」是木麻黄,而「黄金雨」,当然是阿勃勒──爱亚说,与阿勃勒的初遇是一场震撼,「看树梢树干树枝处处悬吊着黄花串,花串甚至重重叠叠,一时之间人会晕忽忽起来。」短短几句,阿勃勒的形象神韵,如在目前,金灿灿燃一整个夏天。

又例如棋盘脚,她形容「像女子张开的手掌」,入夜后在手电筒照射下,「那闪烁烁丝丝絮絮的花朵,像一个又一个爆炸在黑暗夜空的烟火。」这篇名叫「安静的烟火」,也是书名。

写花木,如果流于资料填补,像履历表,就没意思了。爱亚文笔多情,有时候因为岁月流转,人事流动,见树怀人,不免感喟,但感情节制,哀而不伤。

古人说,树犹如此,情何以堪?又说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树,往往联繫着伤怀意象,却不像花那幺浓烈,花开花谢,让人见证死亡,心绪随之波动翻涌,黛玉葬花那样直接;而树,含蓄,寄託的情,更见纵深里层。〈凤凰于飞〉篇,爱亚写她本来不曾见过凤凰开花,直到某年台南行,惊见红艳似火,但笔锋一转,她说起当时与友人同看凤凰,却也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,对方像人间蒸发似的,音讯全无,彼此失联,接着藉着当时友人以为「凤凰于飞」指的是凤凰花飞旋满天一事,追忆与友人之前的互动,文章感情张力饱满,一声「热情爱我的凤凰花,你在哪里?你好吗?」戛然而止。

「许多树木在人们的记忆中都有故事,树和人的感情也不是淡淡的单纯,树和人之间也有爱啊。」〈黄花风铃木〉是另一篇感伤的故事,从朋友人生悲凉路上的故事有感而发。

爱亚谈树,好像对读者诉说一个老友,谈当初怎幺认识的,如何的印象,以及有时望形生义,有时因名联想所产生的歧义误解。她写到某一种树,样子就像雨伞开花后没有伞布的雨伞骨架,听人说起,叫「小叶的男人」,但遍查树典,查无此名,后来方知,叫做小叶榄仁,真是美丽的误会。

花的篇幅不比树木,却也写得极好。写花,她走入时光隧道,回到旧时代,她的童年,或少女时期。第一辑就叫「走过曾经」,有一篇〈美色桃红〉,从夹竹桃有毒写到同样有毒的日日春。日日春又名长春花,一些以此为名的歌,以及这些歌的创作者、演唱人,一路写来,资料不少,却毫无堆砌之弊,贴合若此,为什幺呢?是语气吧,有时闲闲聊天,有时正经说事,从一个点牵出一丝线,牵来一个故事,一则典故,有童语,也有岁月换来的人生智慧。如〈花.记录〉说道,懂得命理后才知道运势好的人家才可能有好花,家有病人花不发,吵架的、经济困顿的、遭窃的、家有悍妇的家庭,阳台必无红花绿叶。爱亚从自家观察到邻居,无不验证这道理/命理。这种人情事理带植物引介的文字真好看,小憾是有的篇章 只有资料介绍,稍为平淡了些,只好以长知识的角度来看待了。

全书以反国石化的〈溼地.地球之肾〉压轴。没有自然生态,树将焉附?此文与前面各篇的风格形式不甚搭配,看似突兀,却寓有深意。